家族回忆录

点滴摘录

母亲父亲外婆姐姐韩师傅再努拉苏州十间廊屋乌河扎河坝煤矿阿勒泰喀拉布勒根萨尔巴斯

家人合影
家人合影

童年时就知道“家”就是外婆家。到苏州后,“十间廊屋”22号成了我的家。但没多久,爸走了,妈走了,姐姐也离开了。十来岁的我得自己料理生活,“家”也只是个“窝”,睡觉的地方而已。先是在人家吃包饭,只是晚上回去就宿。进中学后就一直在校吃住,偶尔去“家”走动。

进疆来到富蕴姐家,还不到一周就离开家人赴任,又是得过着没家人自行料理的生活。

1966年在库尔特我成家了,办公大院后面一间陈旧的土屋成了我的新家。除了被褥和一点简单的日常用品,再没什么家什。拼接的一张单人床、一条课桌都是公家的,也算作家中的摆设填充着房间。

一年后家中有了新成员,有了个女儿生育头胎很不容易,折腾两天仍不顺,乡里向县上求援,派小车来接送到县医院方平安分娩。在县上有母亲、姐照顾,一切顺安。满月返乡时正值大雪封路,车马难行,是仝书记的儿子开着东方红链轨拖拉机牵引着大爬犁将我们送回家的。女儿断奶后曾送去给母亲带过,父母亲也到乡里来过,家的气氛逐渐生机。

在乡下多年我跟着民间学会了打土垒墙、打土坯、砌墙、盖房一些建筑活。我就自己动手,连接土屋盖了一间房,在当时当地也算是有些别样吧,东西宽、南北窄,有两个窗户,宽畅明亮。此后我曾多次涉足土建,妻子打土坯,我砌筑,为家操劳,乐此不疲。

大儿子是在库尔特家中出生的,有乡医院医生接生,下乡女知青护着,要比头胎顺多了,恰逢国庆,自是喜庆。远在乌市的岳母在我们添丁后,曾来我处照看数月。

调县后在乌河水泥厂又相继增加一儿一女,我和妻子都忙于工作,在那里儿女都由父母亲帮助照看。虽然一家八口挤住在两间土屋,但这也算是我这辈子最完整的“家”,白天我夫妻俩上班,母亲带孩子料理家务,父亲去钓鱼供每日加餐。我在空闲时常带着孩子们去河边洗刷垂钓,到林中砍樵采摘,生活简朴、平常,但自在乐淘。

为孩子教育计,我让父母亲带着孩子到县上去住,自此团聚的一家人又分散了。此后大女儿被姐姐接到阿勒泰上学,大儿子在县上小学,小儿子上幼儿园,母亲带着小女儿守家,父亲每天还是去河边钓鱼。

水泥厂搬迁上县后,在河南盖了几栋住宅,我分到一明两暗较宽敞的住房,我们又围了一个较大的院子,可以种点菜,盖了两间小房,做夏季厨房和贮藏室,可以说这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家。

点滴思索

回首往事,时清、时混,忽现、忽隐,致忆录断章、遗漏。只得将思索到的点点滴滴补充之。

戈壁沙漠受困,那年秋去喀拉布勒根给水泥厂采购冬菜。有驾驶员韩师傅、管理员小冯和我三人。卡车沿乌河南岸边一路西行,傍晚抵达生产队,顺利将所购冬菜装车。第二天上午过河,从北岸走戈壁返回。一程急驶,将到正午时,韩师傅觉得路径不对,方向有误,车在寻寻觅觅中前行。还常常被戈壁沙漠地所陷,倒倒停停。又开到一座山坡上,一望真让人倒歇一口气,眼前竞是一座硕大的沙窝子,四周围白茫茫一派,底下有一牲畜棚圈,又是听不到一点声响,寂静得有些碜人。如若车开进去,肯定是出不来的。我们只得将车倒回去,再找路。因已进到沙漠地,很可能被陷。我们就在牧民的圈棚上取下两块过木给车轮垫上,防止打滑。我和小冯一前一后,遇到松软沙滩,就垫上过木,前轮过去后,再给后轮垫上,走走停停,缓缓前行。韩师傅说可能是走上去扎河坝的路了。此路去水泥厂倒是捷路,但是,沙漠路在冬季上冻后地面硬,可行车,其它季节,沙地软就很难走。就这样我们艰难缓行了。就这样摸索前行至入夜还没去出去,还要防止车离合器什么损坏,更恐油耗尽就寸步难行,只能在路上过夜了。好在车上拉有菜,就烧洋芋,啃黄萝卜解肌。

熬到天明,再启动车后,真的发现油不多了,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吧。不多时竟然对面过来一辆小吉普,是邮局的车。小车上这条路较轻便,况且他们常走,熟门熟路,会拣道行驶。两车会面后,得知我们情况,很爽快就分给了一些汽油,并告知离扎河坝煤矿已不远了,路也好走了。真是为我们解了围,我又一次度过危险。

马缘

我在乡工作从赴任到离任与马结缘十来年,特别是配给我的专马“阿黑阿牙拉”(白蹄黑马),在下队前一直陪伴我,也算有了感情,至今还有念想。

马不仅仅是乘骑代步工具,还借其畜力驭载拉运。我曾多次驭马随民族同事一道进山拉柴木。寒冬拂晓,穿着皮衣裤、毡筒、戴上哈族狐皮帽,全副武装,驾驭着各自乘骑结队前往。沿山沟雪地上行。气温极低,不多时,人马眉须都结满白霜。到达山林选择好树木用斧砍下,修枝掏孔,再给马套上夹板拉杆连接在柴木孔洞中的木棍上,结束作业。一伙人一人一骑一根木柴,从雪山林中沿原路返回,因为地面被冰雪覆盖,拖拉木柴在滑行,又是下行比较轻便省力。当然这是有籍马的功力才轻松完成,靠人力就是走道也很吃力困难。

马儿为人缩短了途程,还带了欢乐,可以急驶狂奔,亦能悠闲漫步,在马上高亢歌唱,或同行间交流谈心都别有风趣。

我那匹马说是走马,迈步时很平稳,骑着舒服。也很温顺听话,既不是像老牛那样慢腾腾,鞭打不动,也不如性急暴烈那种马,不好驾驭。我有次借民族文书再努拉的乘骑上县,此马只要后面有骑它就要抢先飞奔,你越勒得紧 ,它越要快跑前冲。好吧,我就放开嚼头随你跑吧。岂知那是开春雪融时,路上有的地方上面是冰雪,下面已化空成坑,马奔跑上去即踩空失蹄摔倒。惯性使我从马背上扒倒在前方雪地上,脸都擦破了,好再地面已软,不致大碍,也是缰绳没松手,能把马再牵制住。

骑马狩猎是哈族老乡常有活动, 特别是冬季雪后捕狐狸很有效。我也曾有一次偶遇,那一天上午我从县上骑着马回乡,刚走到山口,迎面碰上一只狐狸,因地面积雪很厚,也是刚雪后不久,雪软狐狸跑不动。我就骑马追上去,欲猎取。可惜那天没带马鞭,追上无法打它, 雪地上马也踩不上,踢不到它,几次靠近都伤不着它,从山口向东,折腾好几公公里,最后也只好放弃。

马驭我上山、涉水、穿林、淌雪,作用非凡。 想起那些和马同伴的情景的确很有回味。

助教

离校踏入社会工作后,我依然还是在不断学习中。学中干,干中学。学农、学工、学做人。同时似乎还是有点文才的关系,常又在授教中。

在我下乡不久,乡里接受一批移民(以河北南皮、东光二县农民居多),安置在库尔特,作为当时乡里唯一一名汉族工作人员,自然要协助生产队管理,什么社教学习等活动,我得去组织、“领导”、宣教。还为中青年办了个夜校班,我充当老师,教他们识字读书。我为他们办事,相处十来年很是亲近。文革后,乡里将他们搬迁到额河畔“萨尔巴斯”定居,我和这些乡亲还有来往。

乡里曾从队上抽调十余名汉族姑娘在库尔特搞云母加工,也交由我管理。她们吃住在乡里,每天晚上由我领着在办公室学习,又似一堂课。

之后就是下队,进厂充当领导工作,也免不了处在学习、教学中。人这一辈子真是活到老,学不了,还常要自以为是地教唆别人,人之使然吧。